七十八问斩(第1/2 页)
行刑那天,天色昏暗,异常寒冷,似乎想要捂一场鹅毛大雪。行刑的地方在午门,足以昭告天下茗香的罪大恶极,于品缘,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她早早的来到刑场,这里已经布置的差不多接近尾声。四周围满了禁卫军,刑台上站着三名彪壮的大汉,他们背着巨大的阔背刀,雄纠纠气昂昂的等待砍下罪人的头颅。
哗啦哗啦的旗帜扰乱品缘思绪,茗香,你死后,会不会也是血溅白练,然后六月飘雪呢?她忘了,现在是初春,即使下雪也没什么好奇的,更何况,你也不是无辜。
看台上摆好执行官和陪同官的位置,品缘只是瞟了一眼,便不想再看。那里不像是威严肃穆的法官台,倒更像剧场里的观众席,观看每个罪犯临死前的种种情景。
忽然传来铁链擦着地面的刺耳声音,品缘转头望去,茗香面无表情的被押着走近刑台。
“孟姑娘,人带到了。“两位禁卫军抱拳道。
“谢谢你们。“品缘挥手令他们退下。
茗香身穿白色的囚衣,胸前大大的囚字,和电视剧中看见的一模一样,衣服上斑斑血迹,看来是饱受折磨。她如墨的长发披散着,头顶乱得像鸟窝一样,到处一片茸茸的杂毛。品缘抬手顺着她的头抚摸至肩,满眼的情绪只是说不出。
她有些悸动,迷茫的眼睛泛出光彩,只是一瞬,却又暗淡下去。
品缘从拢袖中掏出蝴蝶梳,“你坐下,我给你盘个髻。”
茗香初始挣扎,最终还是安安静静的跪坐在地上,任由品缘摆弄她那结成团的头发。有时候用力过猛,拉扯到头皮,茗香却连一声痛也没喊,微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我从未想过姑娘会亲自为我梳头。”她愉快地说。
听不到她语气中有任何奚落的成分,品缘安静的为她梳头。
“姑娘那日得到允许出宫,我们是知道的。”她又说。
品缘清楚她口中的我们还包括谁,淡然一笑,依旧沉默。
“让沥看见,是故意设的局。为的就是让姑娘进入客栈,与我相遇。而紫鸢姐姐也早料到姑娘会不待见她,而让我这个生面孔入宫。”她道。
品缘的心蓦然一痛,淡淡道:“紫鸢真是料事如神。我只不明白,为何她笃定我会带走你?”
她停顿了一会,开口说:“紫鸢姐姐说,姑娘心善。只要我说出之前的过往,姑娘会内疚,会觉得亏欠了我,必不忍心再让我受苦。”
紫鸢还真是了解她。
仰面深呼吸,品缘成功控制住眼中欲滴的泪。
“其实,你在宫中享尽福祉,根本不需要做这么愚蠢的事……”好好的日子不过,图的什么?“还是,你有把柄在紫鸢手上,不得不为之?”
茗香笑了,还像曾经的她那样,纯真无污染。“不是把柄,是人情。”
“人情?”
“对。”茗香垂下双眸,“紫鸢姐姐派人帮我窃走了应缇将军的尸首。”
一阵恶寒伴随酸水上翻,品缘几欲作呕,强忍着问她,“你要个尸体干什么?”
茗香道:“我把他烧了……”
手中不自觉一紧,茗香口中溢出一声低吟。“俗话说入土为安,应将军待你不薄!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
茗香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绿玉瓶子,小声说:“他偷走了我的心。”
呼吸一窒,品缘把目光投射在瓶子上,心下恍然。“这里装的是……”
“是他。”茗香的脸上漾起幸福的光晕,“他天天和我在一起,肌肤相亲。”
哀声惋叹,品缘始终不明白一件事。“你那么爱他,为何害死了他?”
茗香脸上的光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伤心欲绝。“当发觉这个人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抹不掉的时候,而他却身首异处。”
这便是所谓的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可惜,无论如何茗香再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应将军的失去,太彻底了。
“所以,你拜托紫鸢替你偷尸,然后用这种方法把他留在身边?”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