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沈王病逝王府阴谋再起 朝廷发兵主将畏敌不前(第1/2 页)
陈卿从潞州撤离时并非没人反对,当时秦彪便认为好容易打下这战略要地,不可轻言撤离。陈卿不听,说潞州军机要地,占据潞州就是刺激朝廷神经,占的越久越容易引发朝廷更大动作,不如早日撤离的好。
秦彪说,你要么当初干脆不打,既然迫不得打了也占了,便已是惊动了朝廷,此时再撤意义已经不大了。陈卿只是不听,他以为只要自己及时撤出,放低姿态,向朝廷示弱,必然可以和从前一样换来一时安定。但事实证明,如果说当初攻打潞州是个错误,撤离潞州便是错上加错了。
他刚从潞州撤离,太原大同官兵便护送着沈王带着他的护卫军回来了,潞州再次回到官军手里。太原官兵同时带来的还有一道由内阁大学生、吏部尚书张璁提请,嘉靖批准颁发的特旨和山西巡抚常道亲笔签发的一道公文。
潞州知州,刚从大牢里被放出来的宋琏看到旨意后大喜,立马开始进行一系列动作,指挥各县,坚壁清野,同时向百姓宣传朝廷政策,减免潞州六县百姓历年所欠朝廷的一切赋税,同时重新清丈田亩,将历年来勋戚豪强用各种手段强占的民田,还田于民,并再度降低赋税标准,恢复洪武旧制,与民休息。
消息由州城百姓传出,四方百姓奔走相告,很快义军势力没有扩展的襄垣、长子和屯留三县便张贴了告示,百姓们高兴的告诉他们在潞城、黎城和壶关三县的七大姑八大姨各种亲戚,三县百姓的民心瞬间开始动摇,对青羊军支持的热情开始降低。
陈卿很快便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知道朝廷终究还是要对自己动手了,对前来汇报政务的潞城主将道:“不用管他,百姓们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随他们去吧。”
那主将刚走,他便召集了几个副帅一起商议,预感到最迟年后,朝廷必有大动作,而瓦解民心军心只不过是为了配合这个大动作的前奏。秦彪忧心忡忡道:“以我对朝廷的了解,他们一向都是要么不动,要么大动,如果只是之前那样兵部调兵遣将,依旧安排卫所军来,不管他几省联军,我们都不怕,怕就怕他们出动京营和边军,这些人战力强悍,武器先进,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王仲兴不屑道:“秦将军最是容易长他人志气,我军如今有五万多人马,又多在深山老林,道路险峻之处,有太行天险为屏障,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管他来什么军,干他就是!”
李杰林永也对官军嗤之以鼻,经过这些年几场大战下来,他们觉得官军战力不过如此,虽然他们也见识过秦彪这些边军逃兵的战力,但觉得他们是在平地作战还行,且有运气的成分。如果在这坑坑洼洼的山区,很多地方人都走不过,别说军械了,就是来了那些厉害的火器,在这里也没有用武之地,只要守好各要道关口,官军根本不用怕。
陈卿也觉得,朝廷短时间内调集不了多少军队,尤其是营兵,而且从以往来看,各路官军互不统属,各自为战,很难形成规模战力,他正好可以采取主动分兵出击的战略,各个击破。
秦彪见五人之中自己孤掌难鸣,只能唉声叹气,希望这次能有好运。
此后,陈卿又处理了山上的几个俘虏,将之前俘虏的潞州守备李际可和潞州卫千户张平等四人都给放了。他紧记张安的话,原本想单独放了张平,又怕他这样回去会让上面生疑,索性把这些人都给放了。尤其是这个李际可,实在是个庸才,在他面前就没打过一次胜战,让他回去带兵更好,真换个能征惯战的,反而麻烦。
处置完他们后,陈卿又单独去牢里见了殷得海,跟他聊了一晚上,同他回顾一路走来的革命战斗友谊,慢慢的见殷得海对他抵触的情绪没那么大了,陈卿又主动说起他哥哥殷得山的事情,说得山当初冒死救了陈奉,便是他陈家的恩人,陈卿作为陈家家长,一直记在心上,从未敢忘,把个殷得海说的很快便没脾气了。
陈卿长叹一口气道:“我之前有很多事情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心中有愧,你对我有意见也好,反我也好,我都可以理解,对你犯下的过错既往不咎。你如果相信我,眼下山上正是用人之际,你去南大营协助陈相,做副将,如果你还是执迷,我也给你一条生路,你去陈迁那里领五百两银子,算作路费,你走吧,愿意去哪儿去哪儿,我不拦着。”
殷得海当即跪下,泣不成声道:“大帅如此大人有大量,我殷得海还有什么好说的,从今日起安心为你效命,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两人的手再次紧紧握在了一起。
眼瞅着年关将至,腊八过了,青羊军派在潞州的探子给陈卿送来一个消息——沈王朱铨钲驾崩了。
陈卿连问是怎么回事,那人道:“听说这沈王这些年身体本就不好。前两年,他唯一的儿子朱勋壮突然先他而去,他备受打击,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最近又提心吊胆长途跋涉跑了一趟京城,说是路上感了风寒,回来没几天便不成了。”
陈卿听后大惊,想起这沈王和自己曾经的渊源,竟觉得他有些可怜。说到底他不过是坐着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位置而已,却被人算计,连儿孙都跟着遭殃,他本人至死还背负着杀弟的污名,不知他咽气前作何想。
陈卿想着,又问如今王府谁在主事,那探子道:“听说是沈王的长孙、也是他唯一的孙子朱胤岂,那孩子如今才六岁。”
陈卿暗叫不好,他想起张安临死前跟他说的话“沈王暴毙之日,就是这位沈王世子和灵川王世子最危险之时。
“幸亏我早一步把朱勋潪的儿子给带离了潞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想着,忽然叫一声,“来人,快,马上给我吩咐下去,从即日起加强大营守卫,尤其是寺里那个客房,给我加大人手,那孩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让守卫的人全部偿命!”
大明嘉靖七年的年很快便到来了,青羊军各大营一片红火,比去年还要热闹,而这次却是陈卿有意安排的,因为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样的热闹他们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让陈迁命令王四,拿出了五万两银子开销,给兵士们发饷银,发米面,还和几位副帅一起亲自去各大营劳军,一路上但见兵士们精神抖擞高呼“青羊军万岁”,百姓们则热情的簇拥着陈卿,跪在地上感谢青羊军对大家的保护,让他们过上了能活的起的生活,不用再担心饿死冻死。
陈卿行走在青羊里、张井里各处乡村,村里的百姓们听说他来了冒着严寒夹道欢迎,主动拿出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和米面,还有他们地里种出来的棉麻,养蚕缫的丝,纺布做的衣服,纳的鞋子交给青羊军。还有个心灵手巧的女子叫萍儿的,给陈卿做了一件羊毛大氅,农村的女孩子都胆大,他乘着周围乱哄哄的,亲手塞到了陈卿手上,一转眼的功夫便跑开了。
陈卿看着百姓们热情欢呼的身影,眼里不住的流泪。
这日,他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云娇已经睡下,睡前将屋内炉火烧的旺旺的,屋子里一片暖和。
陈卿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脱衣上床,云娇醒来,娇躯贴上他的身子,陈卿抱着她,感叹着起义这些年,能得到百姓们如此爱护,死了也值了。
见云娇难得的不说话,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陈卿顿时明白了什么,难得今日心情也是大好,他亲吻她一下脸颊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同她好好恩爱一番,没想到云娇一把把他推开背过身去。陈卿以为她还在为岳父上次的事情而郁郁不乐,忙继续好语温存,却见云娇转过身来,噗嗤一笑道:“好了看你这些日子这么辛苦,就不逗你了,我怀上了,嘻嘻。”
陈卿当即翻过身子,伸手摸下她的肚子,惊喜的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