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借刀(第1/2 页)

关雎尔把电脑和文件夹锁进了桌子下的文件柜里。丽丽看着关雎尔谨慎的动作笑着说道：“关关，你这架势跟藏金子似的。”

关雎尔笑着说道：“可不嘛，这就是金子啊，万一被人家看了去，我不就白努力了，万一主管看内容不错，分错功劳怎么办啊，我这叫防患于未然。”丽丽夸张地叹了口气，将圆珠笔插回胸前的口袋，说道："你这警惕性，不去当特工真是可惜了。"她伸手拉住关雎尔的手腕，"走吧，再讨论下去我都要饿扁了。"

关雎尔任由丽丽拉着自己往电梯间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大户，我们去哪里吃饭？"她特意加重了"大户"两个字，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丽丽神秘地眨眨眼，"我上午定了位子的，很火的'云顶'，很多高管都去那里。"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丽丽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据说他们家的法式鹅肝和黑松露意面特别棒，我馋了好久了。"

电梯缓缓下降，关雎尔透过反光的电梯壁看着丽丽的侧脸。上辈子入职后，丽丽是自己在这家公司交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其他同事要么忙于自己的事务，要么带着职场特有的疏离感，甚至是对于外地人的轻视。可是丽丽却会主动和她分享午餐，教她公司的各种不成文规矩。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地下二层。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丽丽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关雎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辆银色珠光的保时捷SUV在停车场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流线型的车身，精心选配的轮毂，还有那标志性的大灯，无一不彰显着车主的品味。

"你看，咱们这大公司就是不一样，"丽丽轻声感叹，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车身曲线，"这选配多漂亮。这都是钱啊。"她的语气中满是羡慕，却没有丝毫嫉妒，"我查过，保时捷的特殊漆面加价就要八万起步。"

关雎尔嘴角微微上扬，从包里掏出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的保时捷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倾身问道："想不想坐？"丽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说道："想有什么用啊，咱们还是坐我的老伙计吧。"她指了指不远处一辆奔驰轿车，说道："虽然车有点年纪，但遮风挡雨还是没问题的。"

“嗡嗡”，车灯亮起，关雎尔笑着开了车锁，说道：“大户请客，我给大户当司机，划算的吧。”丽丽惊讶几秒后就是满脸笑意的说道：“好你个关雎尔，藏得可真深啊，走吧，今天坐这么好的车，我请你吃顿好的。”

两人开着车去了CBD的高档写字楼楼下，一家新中式装修的融合餐厅优雅的展现在关雎尔眼前。关雎尔内心感叹道：“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轮回。这不是上辈子偶遇安迪的那个餐厅嘛。丽丽和舒文带自己来的高档地方。”想到这里关雎尔不禁笑起来。 丽丽和前台确认好座位后，看着关雎尔笑起来，问道：“怎么，你来过啊？”关雎尔赶紧摇头说道：“没，走吧。”

两人坐好后，丽丽熟练地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剪裁精良的米色真丝衬衫。说道："这家店的菜很有名，"她翻开菜单，手指在几道招牌菜上轻点，"这个松露鲍鱼捞饭是必点的，还有这个香煎鹅肝配山楂酱，酸甜解腻..."

关雎尔看着丽丽如数家珍地点菜，思绪却飘向远方。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还在为别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评价而忐忑不安吧？那个把价值感都建立在别人认可上的关雎尔，那个为了得到公司老板的肯定而不断压榨自己的关雎尔。现在想来，多么可笑又可怜。

"关关？你在听吗？"丽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关雎尔歉然地笑了笑，说道："啊，抱歉，有点走神。你点的我都喜欢，你做主就好。"

丽丽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你看那边，穿藏蓝色西装的那个男人，是投行的MD，他手上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少说七八十万。"她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还有靠柱子那桌的女士，她的爱马仕铂金包是限量版的，配她的驼色羊绒大衣简直完美..."

关雎尔顺着丽丽的指点望去，内心却毫无波澜。上辈子期初她像丽丽一样，对这些奢侈品充满向往和好奇，但现在她只觉得无聊。这些外在的符号真的能定义一个人的价值吗？她想起妈妈曾经说过的话："职场是个巨大的名利场，但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这些装饰。"当时的自己以为那只是成功者的傲慢，现在才明白其中的真意。关雎尔不自觉叹了口气。

"...所以我觉得米雪儿那种打扮太over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丽丽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低沉，"关关，你知道吗？米雪儿为什么这么嚣张？"

关雎尔嘴角微微上扬，心道："来了，巨大的八卦。"上辈子也是在这家餐厅，丽丽向她爆出了这个惊天秘密。她装作好奇地凑近问道："怎么了？"

丽丽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确保没人注意她们，然后几乎是用气音说道："米雪儿和业务部的副总经理搞在一起了，那男人五十多岁了。"她做了个夸张的嫌恶表情，"咦~我想想真是挺佩服她，为了留在公司，真豁得出去啊。不过就是太嚣张了。早晚要把这事揭露出来，让她滚出公司。"

关雎尔只是笑笑，没有表态。上辈子听到这个消息时，她震惊得差点打翻水杯，而现在她只觉得荒谬。米雪儿的结局她早已知道——事情败露后，那位副总安然无恙，而米雪儿却身败名裂地离开了公司。职场对男女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恰在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摆盘暂时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关雎尔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突然感到一阵饥饿。"今天吃大户，我就不客气了啊，"她拿起筷子，半开玩笑地说，"我早上吃的早饭都被衣服被泼咖啡这件事消耗光了。"

丽丽立刻露出愤慨的表情："那个米雪儿真是太过分了！明显是故意的。"她给关雎尔夹了一块鹅肝，"快吃，今天真是受委屈了。”她狡黠地眨眨眼，继续说道："你今天开保时捷来上班，是不是也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别想搪塞过去。"

关雎尔咬了一口鹅肝，外酥里嫩的口感在舌尖绽放，搭配的山楂酱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感。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丽丽说道："我觉得没什么吧，车是家里拿钱买的，而且，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也代表不了什么，我觉得职场应该是靠能力说话的地方，不是吗？"

丽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我懂。就像米雪儿那样，靠不正当关系上位，最终只会..."她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丽丽的表情变得严肃："是项目组的电话，我得接一下。"

关雎尔点点头，趁丽丽接电话的空档，她望向窗外的城市景观。阳光透过云层，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想起刚重生的自己，满心都是对安迪的怨恨和对22楼的厌恶感，而现在，那种强烈的情绪已经淡了。

"不值得。"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重生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而自己精力和时间都应该花在提升上，而不是浪费在怨恨他人上。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不再为任何人的评价而患得患失。

丽丽挂断电话，叹了口气说道："公司临时要一份资料，让我下午早点回去准备。"她看了看手表，"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快吃吧。"关雎尔点点头，夹起一块鲍鱼放入口中。鲜美的滋味让她眯起眼睛。

丽丽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关关啊，咱们这批实习生，我最喜欢你了。"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水晶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有什么好项目一定要带着我啊。"

关雎尔抬起眼，看到丽丽眼中闪烁的光芒——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职场新人特有的野心与不安混合在一起的光芒。前世的她会为此感到压力，会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应，但现在的她只是微微一笑，继续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鹅肝。

"咱们是可以实习生一起合作写方案的，"丽丽见关雎尔没有立即回应，又补充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到时候咱们互相帮助，争取都留下。"

餐厅的背景音乐恰好在此刻切换，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两人之间。关雎尔将一小块鹅肝送入口中，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心中暗笑："果然，丽丽还如上辈子一样沉不住气啊。"

放下刀叉，关雎尔直视丽丽的眼睛，笑容坦荡说道："那不好意思了，丽丽，咱俩可能真的是错过了。"她注意到丽丽瞬间绷紧的手指，"我上周已经交了方案，主管挺满意的，然后今天给了我新的项目让我写。"她轻轻耸了耸肩，"我估计米雪儿就是因为这事才来招惹我的。"

丽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关雎尔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扩大，嘴唇轻 轻抿紧——这是人在接收意外信息时的本能反应。上辈子的丽丽什么反应？关雎尔记得很清楚：舒文和丽丽两人假惺惺的祝贺背后是持续一周的冷落和暗中作梗。

但此刻，丽丽只是愣了几秒钟，随即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这次的笑容甚至比之前更加真实。"我就看着感觉像，真的是这样，"她摇摇头，语气轻松，说道："没关系，你这么坦诚，我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祝你这个方案写得更好，再有机会再和我一起好了。"

关雎尔感到一阵暖流涌过心头。"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但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它的分量。眼前这个骄傲的姑娘，竟然如此平和地接受了自己先人一步的事实，这与她记忆中的丽丽判若两人。

"丽丽，"关雎尔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我发现你真是个不错的姑娘。"她看到丽丽惊讶地挑眉，继续道："他们说你眼高于顶，我觉得多少有点是出于嫉妒了。"

丽丽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好笑，最后化作一个娇嗔的白眼说道："哎呦，你可真敢说啊。"她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不过，没什么啊，我又不指望别人过日子，我对每个人笑脸相迎干什么——"话说到一半，丽丽突然打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关雎尔立刻明白她想到了什么。前世的"自己"正是那个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处处讨好的老好人关雎尔。那个因为害怕得罪任何人而不断委屈自己的关雎尔。

"没关系啊，"关雎尔主动打破这短暂的沉默，声音轻快，"我之前也是没想明白，之后不会了。"她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留下或者走人都是靠实力的，你说得对，不指望别人过日子，没必要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

丽丽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关雎尔举起气泡水，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说道："来吧，谢谢丽丽姐开导，关雎尔今日幡然醒悟，重入职场，干一杯。"

"重入职场？"丽丽疑惑地重复道，但还是笑着举起了杯子。

"就是重新认识职场的意思。"关雎尔迅速圆了过去，轻轻与丽丽的杯子相碰。两只玻璃杯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如同一个小小的庆典。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将杯中的气泡水映照得如同液态的钻石。这一刻，职场的尔虞我诈似乎远离了这两个本应是竞争对手的姑娘。

"说真的，"丽丽放下杯子，表情变得认真，"你能直接告诉我，我很感激。这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强多了。"她撇了撇嘴，"就像米雪儿，上周还跟我说要资源共享，结果转头就把我整理的客户名单据为己有。"

关雎尔点点头。上辈子的她可能会说些"也许她只是忘了注明出处"之类的和稀泥的话，但现在她只是实事求是地说："所以她今天泼我咖啡，我一点都不意外。这种人迟早会栽跟头。"

"说到这个，"丽丽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我听说公司最近在查业务部的报销单，有人虚报金额..."她意味深长地眨眨眼，"说不定你的香奈儿之仇很快就能报了。"

关雎尔笑了笑，没有接话。上辈子的自己会为这种小道消息兴奋不已，但现在她更愿意把精力放在自己的项目上。米雪儿的结局她早已知道，不值得浪费情绪。

服务员适时地送上了甜品——一道造型精致的芒果慕斯。丽丽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哇，这个摆盘太美了！我得拍张照。"她掏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然后看向关雎尔，问道："你要不要也拍一下？"

关雎尔摇摇头："你拍就好。"前世的她会为了合群而跟着做这些事，但现在她只想好好享受美食本身。

丽丽拍完照，尝了一口慕斯，幸福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她看向关雎尔，"说真的，关关，你这几天变化好大。刚来的时候你连打印机都不敢用，现在居然能独立负责项目了。"

关雎尔舀了一勺慕斯，甜而不腻的口感让她心情愉悦："人总是要成长的嘛。"她顿了顿，半真半假地补充道："也许是被泼咖啡泼醒了吧。"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保时捷平稳地驶入公司地下停车场，关雎尔熟练地倒车入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刚熄火，丽丽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

"快点快点，还有八分钟就上班了。"丽丽看了眼手表，手指不停敲打着车门把手，"我可不想..."

她的话戛然而止。关雎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装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是部门经理周琳。周琳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目光从保时捷移到了刚下车的两人身上。

"车不错啊。"周琳声音不冷不热。她的目光在银色的车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关雎尔，"你们这是去吃饭刚回来？"

关雎尔感到丽丽的手臂突然绷紧。还没等她回答，丽丽已经抢先开口："经理好，我们看着时间呢，没迟到，我们这就上去工作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声音略微发颤。

关雎尔也微笑着点头："经理好。"

周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关雎尔脸上。关雎尔注意到这位以严厉著称的经理眼角有几道细纹，眼神却锐利如鹰。奇怪的是，那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你们上去吧。"周琳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另一部高管专用电梯。

关雎尔和丽丽如蒙大赦，快步走向员工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关雎尔瞥见周琳拿出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些什么。

"呼——"电梯门一关，丽丽立刻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哎呦，真是吓人，幸好你开车准时回来，要是被抓到迟到，那可是大罗神仙难救。"关雎尔按下22楼的按钮，好奇地问："怎么讲？"

"你不知道吗？"丽丽瞪大眼睛，"去年有个实习生因为迟到三次，直接被周经理当众宣布延长试用期。那女孩后来受不了压力自己辞职了。"她压低声音，"听说周经理年轻时因为迟到错过一个大客户，从此对时间观念看得比命还重。"

关雎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周经理看起来人还不错啊。"丽丽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关雎尔，最后无奈地摇摇头："你呀，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