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夕(第1/2 页)
曲筱绡在酒店的大床上翻了个身，丝质被单从她肩头滑落。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入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在晨光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啊——"她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声音里还带着宿醉的沙哑。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疼，她皱着眉坐起身，一头精心打理的短发此刻乱得像鸟窝一样炸开。
曲筱绡伸手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着："这都什么人呐，喝多了就把我扔在酒店了，真是不讲究。"
房间里还弥漫着昨晚的香水味和酒精混合的气息，高跟鞋一只倒在床边，一只不知去向。曲筱绡眯着眼睛环顾四周，LV包被随意丢在沙发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口红、粉饼、信用卡，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酒吧收据。
曲筱绡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二十多个未接来电的通知让她惊讶地瞪大眼睛，浓密的假睫毛几乎要戳到屏幕上。
"我去，不是吧，这姐妹疯了吧。"她撇撇嘴，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那个名为"三美"的微信群。里面只有兰兰、恐恐和她三个人，但消息已经刷到了99+。
她按下语音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们俩疯了吧，干什么啊，大晚上这么给我轰炸电话。"说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向浴室。
还没等她拧开水龙头，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兰兰"的名字，曲筱绡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走回去接起来。
"我说曲筱绡，你还睡得着呢？"兰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是健身房动感单车的音乐声，"你没看群里姚滨发的消息吗？他说以后不出来玩了。"
曲筱绡对着浴室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昨晚的睫毛膏已经晕成了熊猫眼。她拿起卸妆棉，一边擦拭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哎呀，真是的，大惊小怪什么啊。至于的嘛，你记不记得几年前他也来过这么一次，在家里装忧郁王子装了一个星期。"
曲筱绡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放心吧，我一会联系他，哄哄就好了。不会耽误你去酒吧蹦迪的。"
电话那头传来兰兰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乐突然变小了，显然是她停下了单车的动作。"曲筱绡，"兰兰的声音变得严肃，"你也知道我们一直在占姚滨便宜，你还这么对他，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没面子。"
曲筱绡正在往脸上拍爽肤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好了，好了，真啰嗦。他不就花点钱吗，谁差那点钱似的。"她走回卧室，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在镜头前晃了晃，虽然知道兰兰看不见，"等我有空我给他打电话，没事~放心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兰兰叹了口气："筱绡，这次不一样。姚滨他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朋友圈，说要回公司努力上班接手家里的生意，再也不参与这些社交了。"
曲筱绡正打算挂电话的手停在了半空，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曲筱绡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姚滨的朋友圈——一条灰色的横线。曲筱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拨通姚滨的电话，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他...他把我拉黑了？"曲筱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她反复检查着通讯录，确认自己没有拨错号码。
兰兰的电话又打进来，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许无奈说道："昨晚你在酒吧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只是个提款机，跟班，还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曲筱绡，那些话太过分了。"
曲筱绡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昨晚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闪烁的霓虹灯，震耳欲聋的音乐，她站在VIP卡座的桌子上，手里举着香槟杯，对着整个酒吧大喊："姚滨！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你买单的份上，谁愿意跟你玩啊！"
她的胃部突然一阵绞痛，不知是宿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曲筱绡跌坐在酒店松软的大床上，手机滑落到地毯上，兰兰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筱绡？你还在听吗？筱绡？"
兰兰挂断电话后，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健身房落地窗外，上海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点开与恐恐的对话框，拇指悬停片刻，终于敲下一行字："曲筱绡毫不在意，我准备往后撤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消息刚发出就显示已读，恐恐的回复几乎立刻跳了出来："我本来也是姚滨那边的。曲筱绡这样，我真的看不了了。"兰兰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她调整了下蓝牙耳机，继续在跑步机上慢走，手指不停："姚滨这次是认真的。昨晚曲筱绡在酒吧说的那些话，换谁都受不了。"
"她一直这样，把姚滨当跟班使唤。"恐恐回复得很快，"但这次太过分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是'癞蛤蟆'。"
兰兰停下脚步，拿起毛巾擦了擦颈间的汗水。她点开手机银行，输入一串数字后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击了确认。十万块钱瞬间转出，备注栏里写着"之前活动的分摊费用"。
几乎是同时，姚滨的回复就来了，简简单单一个"好"字，随即显示款项已被接收。兰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太清楚姚家的能量了——去年王家的公子得罪了姚滨的大哥姚远，三个月内家族企业就损失了三个大单。在这个圈子里，有些界限是不能越过的。
"钱转过去了，姚滨收了。"兰兰给恐恐发消息，"曲筱绡这次真的玩脱了。"
恐恐发来一个扶额的表情："她以为自己是谁？真当姚滨离了她不行？等着看吧，姚远大哥不会这么算了的。"
兰兰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取消了明晚晚与曲筱绡约好的SPA预约。在这个圈子里，站队往往只需要一个细微的动作。
曲筱绡站在酒店卫生间的大理石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自己宿醉后憔悴的脸。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在手腕上，钻石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这是去年生日姚滨送的，说是"友谊的象征"。
"友谊？呵。"她冷笑一声，用力扯下手链扔进化妆包。镜中的女孩眼线晕染，嘴角下垂，活像个闹脾气的高中生。她想起父亲那种不信任的语气："筱绡，你也该收收心了，下周一来公司报到，从市场部主管做起。"
她抓起梳子粗暴地拉扯打结的头发，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怒气。"小主管？我曲筱绡就配当个小主管？"她对着空气质问，仿佛姚滨就站在面前听她抱怨。过去十年，每次遇到这种事，姚滨总会第一时间出现，要么帮她想办法推脱，要么直接帮她策划创业方案。
梳子卡在一个顽固的发结里，曲筱绡烦躁地用力一拽，几根头发被硬生生扯断。她疼得倒吸一口气，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该死的姚滨！"她咒骂着把梳子摔在台面上，抓起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这次连等待音都没有，直接转入忙音。微信消息旁边的红色感叹号刺眼得像是警告。
出了酒店，深秋的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气扑面而来。曲筱绡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酒吧地址后就缩在后座刷手机。她点开群聊，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姚滨 我爸让我进公司实习，从小主管做起。我想开公司自己干，你给我研究个地方。】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界面安静得诡异。往常这种时候，姚滨要么秒回"收到大小姐"，要么直接甩几个办公地点的资料过来。群里的其他人也会起哄凑热闹，说些"曲大小姐又要折腾了"之类的玩笑话。
但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应。曲筱绡的拇指指甲无意识地啃咬着食指关节，留下一排细小的齿痕。她又发了一条：【@所有人 你们怎么回事？都哑巴了？】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一个家里做建材的公子哥回道：【曲筱绡，姚滨退群了。我们也准备解散了。】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酒吧门口，曲筱绡的身体猛地前倾，手机滑落到脚垫上。她甚至没心思骂司机，弯腰捡手机的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什么意思？"她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往上翻聊天记录。姚滨的退群声明简洁得可怕，没有任何解释，就像他这个人一贯的风格——做得多说得少。
曲筱绡恍惚地取了自己的小车，开车回家的路上差点闯了两个红灯。直到把车停进别墅车库，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紧握方向盘的指节都泛白了。
"行啊，姚滨，"她对着空荡荡的车库大喊，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形成诡异的回声，"给我玩这出是吧，老娘离了你还不转了呢！"
妈，你知不知道，姚滨可是太过分了。竟然不理我了。”曲筱绡趴在厨房中岛台上，看着母亲将新鲜橙子一个个对半切开，放入榨汁机。橙子的清香弥漫开来，却驱不散她心头的烦闷。
曲母手上动作不停，闻言只是微微皱眉："怎么会，他不是在你屁股后边跟了这么多年的，怎么突然就不理人了？"榨汁机嗡嗡作响，掩盖了曲筱绡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曲筱绡观察着母亲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等榨汁机停止运转，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调查关雎尔背景的时候，不小心挖出了个大雷。"
曲母倒果汁的动作一顿，眉头逐渐皱起。她放下玻璃杯，走到女儿跟前坐下，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严肃："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厨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冰箱运作的轻微嗡鸣。曲筱绡咽了咽口水，从头到尾讲述了酒吧那晚的经过——她如何为了查清关雎尔的底细，动用了姚滨的关系网，查到关雎尔和关市长；如何在醉酒后当众嘲笑姚滨是"跟班"、"提款机"；甚至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随着叙述，曲母的眉头越皱越紧，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曲筱绡说完最后一个字，紧张地盯着母亲："妈，你搞这么严肃干什么，怪吓人的。"
曲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个好事。"她端起橙汁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用词，"这孩子咱们从小看到大，是个踏实憨厚能做事的。你爸虽然觉得人家学历不高，但是姚家实在是好人家。基本也默许了你们的关系。"曲筱绡猛地坐直身体，大声说道："妈！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啊！"
"坏就坏在你们什么事都没有。"曲母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她放下杯子，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姚滨是姚家最器重的接班人，姚远把他当眼珠子疼。你以为姚家是姚家老大接手吗？不是的，是留给小儿子的，姚远自己有产业，你以为这些年为什么姚家对我们家的项目这么照顾？"
曲筱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这一层——在她眼里，姚滨就是那个随叫随到的跟班，那个永远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的老好人。
"这次姚家受到这么大损失，是一定会严厉管教儿子的。"曲母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说道："筱绡，你二十四岁了，该明白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人...不能伤。"
曲筱绡不耐烦的说道：“哎呀，妈，你说什么呢啊。听都听不懂。”曲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慢慢学啊，对了，你爸让你进公司的事，你准备好没有。”
曲筱绡吃着水果不在意地说道：“有什么可准备的。人去就行了呗。”曲母拍了一把女儿说道：“你懂什么啊，进公司就算你是老板的女儿你也得有真东西，不然大家不会服你的。”曲筱绡不在意的应付两句。说道：“不行我就自己单干，我爸给我点资助不就得了。”曲母叹了口气“哎呀”了一声。
看着曲筱绡坐没坐相的样子，叹气说道：“晚上穿的正式一点，跟我去参加宴会。姚滨妈妈也会去，到时候你表现好一点。”曲筱绡一阵哀嚎道：“不是吧，我去干什么啊，你们一堆人就是互相吹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