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谭宗明失利(第1/2 页)

谭宗明站在晟煊集团总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黄浦江两岸的景色。玻璃上映出他阴沉的面容，眼角细微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窗外是繁华的上海街景，而他的心情却如同窗外突然飘起的细雨，阴郁而潮湿。

"谭总，无锡分公司的紧急邮件。"秘书林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双手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收到的邮件内容。

谭宗明没有转身，只是微微抬起右手示意她放下。林妍将平板轻轻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退后两步站定。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红星收购进度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显示着这个价值数十亿的项目进展顺利。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妍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雨水拍打玻璃的细碎声响。

三分钟后，谭宗明终于转过身来。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如同干涸的血迹。他拿起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浏览邮件内容。

随着阅读的深入，谭宗明的眉头越皱越紧。邮件里附带的照片清晰地显示，在无锡市政府公开招标会议上，关市长笑容可掬地坐在主席台中央，两侧是几家本地企业的代表。而晟煊集团的席位被安排在角落，他们的业务部经理面色尴尬地举着明显仓促准备的竞标文件。

"砰！"红星收购进度报告的文件夹被狠狠砸向墙面，金属夹子弹开，纸张如雪花般散落一地。林妍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但她训练有素地保持了面部表情的平静。

"关明远..."谭宗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他拿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毫不犹豫地朝同一面墙掷去。杯子在撞击中碎裂，深褐色的咖啡渍在米色墙纸上晕开，如同一幅抽象的画作。

"查清楚了吗？"谭宗明突然问道，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但林妍知道这比怒吼更危险。

"关市长的公开资料显示，他确实没有明显的业余爱好。"林妍迅速回答，声音平稳，"根据我们的人观察，他周末偶尔会陪夫人去郊区钓鱼，但都是公开场所，没有私下接触任何商人。"谭宗明冷笑一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刻意控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无锡那几块地，我们准备了半年。"他轻声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规划、设计、预算，甚至连拆迁补偿方案都做完了。结果呢？会议临时提前，我们的团队连完整的标书都没来不及准备。"

林妍知道这不是提问，不需要回答。她安静地站着，等待下一步指示。

"关市长..."谭宗明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女儿关雎尔，不是在华鑫证券吗？重新仔细查她。"谭宗明的眼神变得锐利，"还有关夫人，她在银行行长的职位，查清楚是怎么来的。关市长从部队转业到地方的每一步，我都要知道细节。"

林妍犹豫了一下说道："谭总，这样大规模的调查，如果被察觉..."谭宗明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林妍。那一瞬间，林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林秘书，"谭宗明的声音轻柔得可怕，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在这个位置待三年吗？"林妍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回道："因为我从不质疑您的决定。"

"很好。"谭宗明靠回椅背，说道："那就去做。调动所有资源，包括我们在北京的关系。"

林妍点头准备离开时，谭宗明又补充道："联系《财经周刊》的赵主编，就说我有独家新闻要给他。另外，安排我和发改委的李司长见面，越快越好。"

办公室门关上后，谭宗明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面的灯光。他想起与关市长的那次见面，对方和蔼的笑容和那句"欢迎晟煊集团参与无锡城市建设"的客套话。

无锡市政府大楼的灯光在雨中显得格外冷清。关市长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办公桌上摊开的税务报告被一盏复古台灯照得发亮，纸张边缘反射着冰冷的光。

关明远的手指在"晟煊集团养老院项目国家补助异常明细"这一行字上轻轻敲击，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报告显示，晟煊在松江区的养老院项目虚报了37%的入住老人数量，多领取了近两千万元的政府补贴。更讽刺的是，这些"幽灵老人"中竟然有多个是已经去世多年的。

"谭宗明..."关明远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品尝某种苦涩的酒，"你以为能全身而退？"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上海市委林书记的专线。电话接通前的几秒间隙里，关明远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一角的全家福——照片上关雎尔穿着学士服，笑容明媚地站在他和妻子中间。

"老林，是我，关明远。"电话接通后，关明远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我这边做了一点事情，跟你通个气..."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林书记压低嗓音的回应："老关，你真的是下狠手了啊。"关明远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

"我们家闺女，很少有那么脆弱的表情。"关明远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带着父亲特有的心疼，"上次她回家来，我看着就觉得不对劲，还有后来打视频那状态也很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边缘："我就托人打听了一下消息，谭宗明这个王八蛋竟然拿出了一份交换合同，情感交换利益。他以为他是谁？玩这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林书记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还有这事？这个谭宗明，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这几天，已经有两拨人来打探我的生活习惯。"关明远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再过分我就直接上报了。到时候万一对你工作有影响，你可别怪我啊。"

"你放心，这边我会配合的。"林书记的声音变得严肃，"周末你们不是会过来吗，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后，关明远将税务报告装入一个没有标识的牛皮纸袋，按下呼叫铃。秘书推门而入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影如同一道剪影。

"安排专人送到上海纪委的举报箱。"关明远没有回头，"要匿名。"

三小时后，这份材料已经躺在上海市委林书记秘书的抽屉里。年轻的秘书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点十五分，正是媒体最活跃的时间段。

"书记，您看看这个，要不要压一下？"秘书将材料递给林书记时，眼睛里有掩不住的兴奋。

林书记翻阅材料的速度很慢，每一页都看得格外仔细。当他合上最后一页时，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平静。

"压什么啊，"林书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贝，"去找几个记者吧，去采访一下。这事情太恶劣了，不能姑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人民广场："还有，跟咱们税务那边打个招呼，晟煊的税务进行一番调查吧。企业税务监管也是我们工作内容之一嘛。"

秘书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明白了，书记。"

晟煊集团总部大楼。谭宗明正在五十八层的会议室里听取红星收购案的进展汇报，西装革履的高管们围着长桌坐成一圈。投影仪上的数据图表显示着这个价值七十亿的收购案即将进入最后阶段。

"谭总，按照目前进度..."财务总监的话被突然推开的会议室门打断。林妍的脸色异常苍白，她快步走到谭宗明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谭宗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啪"地一声折断了。

"会议暂停。"谭宗明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人回到各自岗位，等待进一步通知。"

电梯下行的时间里，谭宗明对着镜面墙壁整理了一下领带。镜中的男人眼神锐利如鹰，看不出任何慌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经微微湿透。

一楼大厅已经乱成一团。五名穿着税务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前台出示证件，身后跟着两家电视台的记者，摄像机的红灯闪烁着，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谭总！请问您对养老院项目涉嫌骗补有何回应？"

"晟煊集团是否长期存在税务违规行为？"

"有消息称您将被限制出境，是否属实？"

记者的问题如同子弹般射来。谭宗明面不改色，对林妍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带着保安拦住了试图跟进电梯的媒体。

"各位请留步，晟煊集团将全力配合调查。"林妍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中异常清晰，"调查期间不便接受采访，后续我们会发布正式声明。"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谭宗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北京号码，但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往日忙碌的开放式办公区此刻鸦雀无声。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到谭宗明走出电梯时，所有交谈戛然而止。税务人员已经在财务部门开始了取证工作，戴着白手套翻阅文件，不时拍照记录。

谭宗明的私人办公室尚未被搜查，但玻璃门外已经站着两名税务人员。他输入密码锁时，能感觉到身后注视的目光如同实质。办公桌上，内线电话突然响起。谭宗明按下免提键，安保主管的声音传来："谭总，有经侦的人在大堂，说要见您。"

谭宗明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山水画上——那是他十年前创业初期拍下的第一件艺术品，象征着"稳如泰山"的寓意。"让他们上来。"谭宗明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右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与此同时，无锡的银行行长办公室里，关妈正在审阅一份大额贷款申请。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的一则财经快讯吸引了她的注意：《晟煊集团涉嫌税务违规遭突击检查，股价暴跌9%》。

她轻轻点击鼠标，新闻配图是谭宗明在记者围堵下阴沉的脸。隋南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微笑，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老关，新闻看到了，效果不错。"

晟煊集团五十八层的开放式办公区里，压抑的沉默像一层透明的薄膜笼罩着每个员工。税务稽查人员刚刚带走三箱文件，空气中还残留着不安的静电。安迪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过长廊，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的撞击声清脆而有力，像是刻意要打破这种沉默。

"下发通知，"安迪对跟在身后的秘书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涉及养老院投资业务的外拓组放假三天，带薪。其他部门正常办公，不得议论。"

秘书快速在平板上记录，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这条指令就通过公司内部系统传达到了每个相关员工的手机上。安迪继续向前走，语速平稳地发布一系列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