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凌绝(第1/2 页)
两人第一次下山时,正值迟远心大闹圣火宫,当时人人自危,局势严险,这次下来自与上次心情不同,虽急着赶往凌绝顶,倒也不在乎多费上几刻。两人走得乏累,便骑马代行,遇到景致好处,也驻步观赏,饶是如此,仍比寻常人等快了无数倍,到了第三日凌晨,进入中原京枢地域,问明凌绝顶所在,往山上寻来。
凌绝顶山如其名,陡峭入云,高耸难瞻,更似从无行人踏至,脚下无一条明路。
过了落日峡,飞垂涧,山势笔立,宛如一堵墙横在前方。若卿仰头上瞧,指向山顶道:“只能从这上去了。”沈夕道:“也没什么困难。”抱住桓若卿,踏步奔上。他虽带着桓若卿,行走极迅,便似从平地上狂奔一般,不约半刻,跳上顶峰来。
那顶峰几无站脚之处,全是尖砾锐石。桓若卿张望几圈,奇道:“人呢,怎么一个不在,会不会来错了地方?”
沈夕道:“路上问了好多人,都说这里是凌绝顶,想来不会有错。”
桓若卿在地上翻动几块裸石,轻轻一推便滚了出去,大喜道:“他们早来了,只是不在此处,你看,这石头搬来容易之极,必是有人踩过的!”
沈夕侧耳倾听,风啸之中,也察觉到前方传来低低的话语声。两人悄然跟随过去,刚过一个崖,忽见一身影闪跃过来,抱住沈桓二人拔步飞奔。
这一下变生不测,沈夕不由得大惊,桓若卿也惊叫连连,待看清那人面目,不禁都转为狂喜,不约而同叫道:“王道长!”
此人正是王天宝,边奔边笑,说道:“我本以为来得迟,谁想还有更迟的,若让那四人等我一个,岂不很丢老夫脸面。”
桓若卿咦了一声道:“怎么是五个?天脉城的叶知秋算一个,还有谁啊?”王天宝道:“你姑姑没跟你说么,此次会聚,怎可少了那位使毒的大行家。”沈夕道:“莫非是秦先生?”
王天宝看了他一眼,笑道:“原来你早见过他了,秦无极不来,凌绝顶之战再如何精彩,也会黯淡无光。”
飞出数里,下了高坡,又行一阵,王天宝手指陡松,沈夕桓若卿都滑脱下来。王天宝脚步不停,驰出老远,转过山角,迎面便见两人立于山峰尖石上,却是白随风和秦无极。
除了白秦二人,叶知秋桓烟也皆到场,王天宝笑呵呵的道:“我来晚了,却不是最后一个。”
叶知秋淡淡道:“王兄好会说笑,你不是最后,难道还有第六个人不成?”王天宝道:“何止六个,瞧,那俩娃子也上了山来,如今凌绝顶上总计有七个人。”
说话之间,沈夕桓若卿同时走了过来。桓烟微微一怔,朝二人招了招手。
王天宝道:“桓教主,你收的好徒弟,也生了个好侄女,要知这凌绝顶寻常之人根本无法上来,他俩上山可容易之极!”
桓烟笑道:“王真人,沈夕不也是你徒弟吗?”王天宝摇头道:“此言差矣,这小子蠢笨无比,也只有你才看得上,老匹夫是断然不收这样的弟子的!”说罢往尖石上瞧来,高声道:“白随风,站那么高干甚么,是看风景来,还是自认高出我们一等?”
白随风道:“都不是。”王天宝道:“那好,时日也不早了,便斗上几天几夜,你和秦老弟也未必能分出胜负,咱俩先过两招!”白随风道:“早比晚比都是要比,何必急于一时。如果小弟胜了,以王兄在神州的威望,日后传出,王兄脸上须不好看呢。”
王天宝笑道:“几年不见,你功力长没长进我不知道,这牛皮倒越吹越大,来来来,先打一场再说,也叫我身后这两个后辈开开眼界!”
白随风道:“不急。”自始至终都不往王天宝这看上一眼,向秦无极道:“我白随风生平历战无数,只在你手里败过几次,秦无极,这第一场便是你我之间的对决,任谁邀战,都得排到后面去!”
王天宝咂了咂嘴道:“原来这家伙是找场子来的,天眼对毒宗,嘿,不错,不错!”
桓烟喊过沈夕二人来,向他俩交待一番,一旦交战,速速躲到山角后,不可出来。沈夕见她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桓若卿却是另一番心思:“藏起来多没意思啊,来这就是为了看高手过招,看不到岂不可惜之极?”
只见烈风顿起,飞沙走石,偏偏秦无极白随风周围一片死寂,轻尘不起。众人均知他两人祭出了功力,更是错不开目光。沈夕拉着若卿便要退后,桓若卿口中应允,走出几步便停住不动,两眼紧紧盯着场中。
白随风喝了一声,声震山谷,出手就是一剑。秦无极见他剑法较之以前速度更快,不敢怠慢,身躯往左一错。只这一瞬间,方才站立处被劈成一道深不见底的豁口。见第二剑随之而来,秦无极迎向剑锋,挥袖一带,剑气全被引开。此时秦无极距离白随风已不过数丈,探出手去,那剑便被他吸入掌中。
白随风临危不惧,剑刚脱手立即往后飞退,与秦无极又拉开了距离。便在此刻,沈夕王天宝等人均觉气氛一凝,王天宝暗道:“动用天眼了,还没过两招便逼出了白随风的领域,南疆毒宗果真了得!”
秦无极动作已感迟缓,宛如陷入泥沼之中,双臂忽展,山顶现出无数个黑身魔神。白随风哈哈大笑,竟而不再进攻,哪有魔神出现,便往反方向逃。这魔神正是秦无极的领域“极乐屠”,不止毒性当尊,也能扑捉活物所在,白随风数次败于此招,苦思对策,想来想去也只有逃跑的余地。他本算着对方的功力,秦无极再如何厉害,这凌绝顶也无毒功补充,拖得久了,功力必减,哪知交手上千回合,秦无极何有一分力衰之象?
这五位巅峰之人,最属白随风秦无极关系独特,任凭其中两位交手,都难分胜负,唯有秦无极的领域克制了白随风,压制他多年。白随风性格高傲,怎能甘屈他人之下,见秦无极功力不衰,反而渐增,骇然之余,更是急于除掉此人。
眼见山顶黑压压一片,已全是魔神领域,白随风再无可逃之处,天眼扫见秦无极,长驱直入。他一跟进,魔神接涌而至,忍着剧毒缠身,勉强欺到秦无极之后,掌力凶猛拍来。
秦无极没有回身,全然不防,说也奇怪,白随风掌力未及他身便悬在半空,手臂垂落下去。
叶知秋王天宝等人无不大惊,桓烟道:“原以为此二人会打上几天几夜,竟这般容易分出高下来,在极乐屠面前,天眼已毫无作用。”叶知秋也道:“白随风修为虽高,也吃消不起那魔神的毒力,恐怕神经麻痹,再无法应战了。”一想到和天眼失去过招的机会,几人都忍不住叹息摇头。
秦无极见白随风中毒极深,浑身颤抖,收回领域道:“白阁主,若不是你急于反击,兄弟可难以胜你。”
白随风道:“这里是中原,不是南疆,按理说…你的领域极乐屠应该支撑不了一个时辰,怎…怎么…”秦无极道:“白阁主修为有所精进,兄弟自不会落于你后,实不相瞒,两月前我曾遇到一位贵人,托他之服,兄弟的领域已不再是南疆独技,更没有时间之限,否则怎敢赴来此地和阁主过招?”白随风哼了一声,道:“天下间还有能指点你我的贵人么,说的好不真实…啊,你得了定沧生,你把那神物破解了,你已是不老不死之身,所以功力才永无用尽之时,是也不是?”秦无极道:“阁主莫要小瞧秦某人,那定沧生如今不在我手上,就算在手,秦某也不屑参研其中奥秘,你也是堂堂一代宗师,怎可说出这等无赖之言?”白随风嘿嘿两声,表情很是不屑。
其实秦无极说的那贵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夕,秦无极为他解阅黑水章内容时,也于不知不觉间记住些许,略有领悟,神通技比往日威力更强,只是有碍身份,没有说出沈夕名字。白随风反诬赖他借用定沧生才打败自己,怎不恼怒,终究胜了此战,也不想多作解释,拔步便走。
忽听沈夕叫道:“秦先生,小心后面!”沈夕自白随风落败便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明明中了毒,脸色反而渐渐回转,最后哪还有半分中毒的样子。桓烟王天宝叶知秋都惊叹秦无极的领域之威,全然没看白随风,秦无极虽然面如止水,其时也颇感得意,能胜白随风,又有其余三位巅峰之人在场,那是何等风光,更是不加留意,听沈夕喊叫,立即回身。
白随风已能如常态般站起,掌力排山倒海般击向秦无极后心。秦无极祭出领域,魔神还未出现,对方掌力已到,忙应出一掌。掌力交迸,秦无极只觉对方真气之中,毒功远远高出冰道玄三功,心感诧异:“他的本功不是冰功吗,毒功怎如此之强,竟和自己不分伯仲?”渐渐受不住对方掌力,顺势便退。
白随风骤然跃起,又击过一掌来,这次可大出所有人意料,只见秦无极趋避方向处现出一尊魔神来,蓬蓬两声,魔神白随风同时击中秦无极,将他拍落山崖。
沈夕惊叫道:“秦先生!”刚要去接救,桓烟王天宝已然同时飞纵下崖,抓住秦无极跃将上来。王天宝大骂道:“好一个四水阁阁主,不肯认输便罢,何以从背后偷袭,脸皮不要了?”
白随风嘿嘿冷笑,说道:“下一位是谁,王天宝,该咱俩比试了!”
王天宝又气又怒,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桓烟道:“慢着,他掌力很古怪,秦无极和他对掌时,似受了两位巅峰之人的掌力,又不知怎么学会的极乐屠,可要当心。”王天宝郑重的点了下头,跃入场中,向白随风道:“这回凌绝顶对决,按照规矩,本来应该单打独斗,公平而战,你先打了一场,老道不愿趁人之虚…”呼的反打一掌,拍在自己正胸,口血溅出,又道:“我可不像你如此卑鄙,白随风,这下便公平了!”
白随风哈哈大笑道:“王兄够意思,请!”言罢祭出天眼,大步奔来。
桓若卿哪见过这等旷世大战,一时入了神,见王天宝不惜自损一掌来和白随风过招,呸呸两声道:“何必跟这样的人讲公平,道长太仁慈了!”一看沈夕,沈夕呆立不动,眼光中已全无神采,大惊道:“你怎么啦,别吓我!”沈夕喃喃道:“白随风那招…那招…怎如此古怪,说学会对方招式,倒似反弹而回更真切,他…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