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怀深仇山谷修炼石洞中惊现祖师(第1/2 页)
接上回说道,展鹏飞见询问。即答道:“我本来是不认识的,不过我想既已拜过了师,师傅问我可认得,我若回答不识,不成了弟子不肯认师傅的罪吗?因此只得回答认得。未拜师以前,师傅若问我认得否的话,我必回答未曾相识。”
胡尔少点头叹道:“凡事皆由天定,非人力所能勉强。”
展鹏飞心里着慌道:“师傅怪我回答错了,不肯收我做徒弟么?”
胡尔少连连摇头道:“非也,这话此时不能对你明说,汝且安歇去罢。师傅吩咐不许给第四个人知道的话,须牢记在心,切勿忘记。明晚,他必来传你的本领。”
展鹏飞闻听,才把心放下,忙答应不敢忘记。次日早起,仍照常从李秀才读书。
夜半初更时,展鹏飞在胡尔少跟前坐着。一会儿,薛定山来了,此时却不似昨晚烂醉糊涂的样子。
展鹏飞慌忙起身,上前请安。
薛定山笑嘻嘻的握住他的手道:“学本领有三不,如可晓得?”
展鹏飞这番便不敢乱答,回说徒儿不知。
薛定山伸左手倒着指头计数道:“学本领的人,不得胆小,不得偷懒,不得乱动。这屋子里面,不是学本领的地方,咱们需到城外山上去。你怕是不怕?”
展鹏飞暗付:既说畏惧便学不着本领,如何还能说怕?我学了本领,替母报仇,母亲必然暗中佑我,又有甚么可怕之事。遂答道:“徒儿不怕。”
薛定山点头道:“如此甚好,咱们就去罢。”
胡尔少起身拱手道:“恭喜,恭喜。”
薛定山忙答礼道:“托福,托福。”
展鹏飞看他答礼时神色,很是不快,亦猜不透是何意。
当下二人出来,在黑暗地方疾行。没一会,展鹏飞两眼定神,仔细向四处一望,察觉所走并不是街道,已像到了野外的光景,随即攀上一座高山。
薛定山忽停步回头说道:“此处所在不错,汝且这块方石上坐下,待我传授你的口诀。”展鹏飞即盘腿打坐。薛定山随将入门心法,细细诵传。等他心领神会后,又道:“练武之人,在修习内功时,不得分心。你只顾坐在此地,依我所言勇敢去做,就有山魈猛兽前来侵扰,汝皆毋须理会。”
展鹏飞点头应允,转眼便不见了薛定山。十来岁的小孩,一人在半夜三更时独自坐在深山野谷之中,虽然叮嘱他不必畏惧,又何能止住心中的恐怯。还亏得是他,因为母报仇心切,每恐慌到极处时,便想起母亲惨死时的遗嘱,若害怕便不能报仇,胆气就登时壮了。照着所传口诀,直做到远处鸡鸣纷起。
忽听背后有人说道:“天将明亮,第一次修炼结束。汝早些回去休息,等工夫略有进境,再慢慢把时刻加多。”
展鹏飞知是师傅,忙起身施礼。薛定山挽住他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下山来。返家途中,展鹏飞留神细看所经过地方的情景。刚行到山腰下,觉得两脚软了一软,以为踩着了甚么软东西。低头看时并不见有甚么,再抬头看两边,只见两面都是房屋,原来已在街上行走。忙回首看后面的山,却已一点儿影都不见了。心里自是很疑惑,然亦不敢开口询问。从那山脚下走起,不到一百步远近,便已是步军衙门。
薛定山引展鹏飞从后门进去,直送到他歇息寝室,教他安心睡觉才去。
从此每夜二人必去那山里修炼,鸡叫时即回来睡觉。光阴似箭,瞬间数月。
有日,薛定山道:“于今你可再增加些修炼的时辰。”便又传授了些心法。每夜直修炼到红日东升,才送他回来。展鹏飞因夜间不能休息,只得趁上午睡一两个时辰,李秀才教胡尔少儿子读书的时候,展鹏飞仍须赶着同时受课,因此他并不知道展鹏飞会武功之事。
话说这夜正坐在那山中石上深修时。忽一阵风袭来,直吹得四围树木乱摇乱摆。随听得一声大吼,把个山谷震的回响久久不绝。
展鹏飞只是十来岁童子,半夜独自在无人山中,突遇这种现象。虽说他已经修炼半年有余,然实用拳脚招式,尚不曾学得,一时怎能够不惊慌失措。遂举眼向四处张望,只见一只水牛般大的白额大虫,已山崩似的迎面扑将下来,吓得展鹏飞仰天便倒。但是他身体虽被吓倒,心里却还明白,打算翻身滚下石来好跑。陡然想到:跑不得,师傅不是曾吩咐我,无论发生何事,皆不能离开这块石头!”他心里既有此念头,便仰面躺着不动。
少顷,未闻到甚么声息,逆料那大虫早已离去,仍挣扎起来四处察看。这一下唬的心惊胆颤,只见那大虫支起前脚,坐下后脚,踞在展鹏飞前面。两只赛过灯笼的眼睛睁开望着他,瞬也不瞬一下。更从鼻孔里,发出一种惊天动地的哼声来。
展鹏飞这次的胆量便大了些儿,知道这大虫坐着不敢上前,许是师父施有甚么手脚,以保全自己。那大虫守到雄鸡高唱,才立起身来。将前两爪抓地,垫下腰子,把身体伸长,抬头张口打了一个呵欠,再竖起那条旗杆也似的尾巴,朝天袅了几袅。接着上截虎躯往前一纵,两条后脚也和前爪一般的,在地下用力一抓,然后发一声狂啸,吼声未止,已震得满山树木哗哗乱响。那大虫只一跃,即窜入树林。
展鹏飞暗道:好险。亏得我今夜尚不曾离开这石头,若和前昨几夜一样,坐久了支持不住的时,每在树林中游走一会,在那时遇此孽畜,我还有命乎?师傅武功虽高,只是没有预知的本领。一时不在跟前,也不能救我。我若早知道这山里有虎,无论如何也不敢独自坐在这里。展鹏飞一个人思前想后,要捉摸出一条安全的方法。直到天光大亮,亦不曾想出来。
此时半轮红日,刚刚冒出地面,因他身处在高山之上,受日光最早。薛定山所传授他的功课当中,原有一种应迎着初出地的日月呼吸吐纳,然展鹏飞一则因惊吓过甚,二则因思虑过多,竟不能和平常一般,只得停住不做。借着师傅没来,仔细看看四周山势。他在这山上修习大半年内功,只因每次都是深更来佛晓去,全没有给他细看山势的余闲与机会。
展鹏飞就站在那块石头上,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青翠欲滴的树林,顶着满枝满叶的露珠儿,好像在那里与初出的光争辉斗丽。光渐渐的上升,直射入树林里面。随着光的射线,看一片树林过去,有一个石岩,石岩里黑洞洞的,也看不出有多深,并岩里有甚么东西。因那石岩的缝口不过尺多高,人非匍匐不能进去,所以看不清里面。
他正想走近那岩跟前去瞧个仔细,凑巧那轮红日一步一步的升上。恰在这时,光与岩口互成斜交,遂射进缝口去了,顿时照得洞里通面澈透。趁时看时,只见一张四方的石桌上,端坐着一具骷髅白骨,浑身没一些儿皮肉。展鹏飞不觉大吃一惊,再举目探时,石桌,石桌上的骷髅,便已看不见了。一瞬眼间,连石桌都不能见了,里面仍是黑洞洞的,回复了没有光以前原状。
方在惊疑的时候,忽听得后面有人笑问道;“瞧见了甚么,立在这里发痴?”
展鹏飞颤身扭转,原来是师傅来了。遂将所见情形,说给薛定山听。又问道:“石岩中骷髅是甚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