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严词拒绝(第1/2 页)
第一百零八章 严词拒绝
雨水顺着教室的屋檐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孟寻洲合上最后一本作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的雨幕中,一个撑着雨伞的身影正朝学校走来,伞面上画着几枝红梅,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扎眼。
“孟老师!”徐晓雯收伞进门,发梢上还挂着水珠,“我看下雨了,想着您没带伞...”
孟寻洲往后退了半步,教案抵在胸前像道无形的屏障:“何同.志太客气了,我等雨小点再走。”
“叫我晓雯就行。”徐晓雯把伞往他手里塞,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腕,“这伞是上海带来的,轻便又结实。”
教室后排突然传来“咣当”一声。春桃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的铁皮饭盒掉在地上,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面饼子滚了出来。
“孟大哥,我给你送饭。”春桃眼睛盯着那把红梅伞,声音像掺了碎玻璃。
徐晓雯撩了下鬓角的碎发:“春桃妹妹来得正好,我刚劝孟老师……”
“谁是你妹妹?”春桃一脚踩在玉米饼上,黄澄澄的玉米渣粘在鞋底,“我姐是徐应怜,在省城学设计的那个,全村人都知道。”
教室里霎时安静得能听见雨打窗棂的声音。孟寻洲把伞放回讲台,从兜里掏出块洗得发白的手帕,蹲下身一点点擦掉春桃鞋底的玉米渣。
“春桃,回家。”他声音很轻,却让徐晓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回去的路上,春桃的辫子梢都在滴水。孟寻洲把外衣撑在她头顶,自己淋得衬衫透湿。
路过知青点时,几个女知青正在廊下纳鞋底,看见他们就交头接耳起来。
“孟老师!”徐晓雯追上来,手里举着那柄红梅伞,“您这样会着凉的!”
春桃突然转身,雨水从她下巴滴落:“徐晓雯,你城里来的姑娘不懂我们乡下规矩是吧?一个有妇之夫,你三天两头送东西,安的什么心?”
徐晓雯脸色煞白,伞“啪”地掉进水坑里:“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春桃声音拔高了八度,“全村人都知道何老师家闺女想当续弦想疯了!我姐才走了三个月,你就……”
“春桃!”孟寻洲厉声喝止,转头对徐晓雯说,“何同.志,多谢好意。不过应怜下周就回来探亲,这些日子家里事情多,就不劳你费心了。”
徐晓雯眼圈瞬间红了:“孟老师,您明明知道我对您……”
“我知道。”孟寻洲打断她,声音像淬了冰,“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学校。孩子们看见影响不好。”
徐晓雯的嘴唇颤抖着,突然抓起沾满泥水的伞,扭头冲进雨里。她的塑料凉鞋踩进水坑,溅起的泥点染脏了雪白的袜沿。
春桃望着她狼狈的背影,胸口那股郁气总算散了些:“早该这样!装什么文化人,还不是……”
“够了。”孟寻洲把湿透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黑的小臂,“回家别跟念槐他们说这事。”
晚饭时,念槐捧着碗凑到春桃跟前:“姨,何阿姨今天怎么没来教我唱歌?”
春桃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什么何阿姨!以后不许叫她阿姨!”
思源吓得把玉米粥洒了一身,哇地哭起来。孟寻洲默默抱起孩子,用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头发:“春桃,你吓着孩子了。”
春桃这才回过神,慌忙拿抹布擦桌子,眼泪却比动作更快地砸在桌面上。
她想起姐姐临走那天,把念槐的小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说:“春桃,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夜深了,春桃蹲在酱缸前搅动酱料。月光把酱缸照得发亮,她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觉得陌生。
这还是那个见了生人就脸红的春桃吗?怎么变得这么泼辣?
“睡不着?”
孟寻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手里拿着徐应怜最新寄来的信,信封上还沾着省城的邮戳。
春桃摇摇头,搅酱的木棒在缸沿磕出轻响:“孟大哥,我是不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