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照顾(第1/2 页)
吴婷睁着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一整夜,她都没怎么睡。
黑暗里,管尧那张失了血色的脸总在眼前晃。
五点刚过,吴婷掀开薄被下床。
蜂窝煤炉子封了一夜,炉膛里只剩下些暗红余烬,她熟练地捅开炉子,添上两块新煤,坐上那把熏得黢黑的铝壶。
用冰凉的隔夜水抹了把脸、刷牙,吴婷抓起钱袋开着面包车出门。
市场里已人声鼎沸,空气混杂着鱼虾的咸腥、活禽的臊臭和汗水的酸味。
吴婷下车,从固定摊位取走早就定好的菜,再买了份白粥和两个煮鸡蛋。
回到家,炉子上的水正好滚开,热气顶着壶盖噗噗作响。
玉河已经醒了,揉着眼睛坐在床边,刘阿妮正在厨房下面。
吴婷把菜放进灶台下的竹筐里,语速很快,“阿妮,我得去医院。菜你分好,送到素玲和文丽那儿,剩下的,你和玉河在家做。做完饭分装好,放进车里泡沫箱盖严实。”
刘阿妮拉住她胳膊:“行,婶子,你放心去。管叔,要紧不?”
“现在在住院观察。”吴婷没多说,拿上粥和煮鸡蛋,匆匆出门。
清晨的海城医院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吴婷推开病房门,空气滞闷,管尧侧躺着面向墙壁,姿势有些别扭。
她放轻脚步,将早餐放在床头柜。
管尧翻过身,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吴婷打开粥盖,舀起稠白的米粥,管尧沉默地张开干裂的嘴唇。
吴婷垂着眼,专注地一勺一勺喂着。
粥很快见了底。
吴婷放下粥盒,拿起鸡蛋,在桌沿轻轻一磕,仔细剥着蛋壳。
她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
管尧皱眉:“你吃。”
吴婷固执地往前送了送,鸡蛋碰到他的唇,管尧一口咬进嘴里。
吴婷起身出去,在医院门口的小报亭买了份当天的《海城日报》和《故事会》回来。
她翻开报纸,一字一字地念给他听。
管尧认真听着,背上的疼痛似乎被这平缓的声音压下去一些。
上午十一点,吴婷接了半瓶温水回来,放在管尧手边能拿到的地方,着急道:“我得走了,等我卖完盒饭就回来看你。”
管尧立刻说,带着刻意的轻松,“你不用来回跑,折腾。”
吴婷拎起布兜,“我不怕折腾,我先走了,有事叫护士。”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管尧一人,身体里那股强撑的劲儿一下子泄了,他重重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肋骨和后背的钝痛,一波接一波。
好疼。
真他妈的疼。
可这疼比不上心里的憋闷。
吴婷回到筒子楼,刘阿妮已经把最后几个饭盒装好,摞在面包车里。
玉河坐在小凳子上,捧着个豁口的碗,正扒拉着剩菜。
吴婷抓起搪瓷缸子灌了几口凉白开,坐进面包车,车子汇入正午喧闹的街头。
工地门口的老位置,树荫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