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不该凶她(第1/2 页)
吴婷打开饭盒,奶白的浓汤里沉着几块带肉的大骨头,筋肉分明,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温热的汤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我自己来。”管尧的声音干涩沙哑,突兀地响起。他费力地侧过身,伸出没受伤的右手。
吴婷动作顿住,汤勺停在半空,离他的唇只有寸许距离。
她沉默了两秒,将勺柄放进他手里。
管尧用右手笨拙地舀起汤,手微微颤抖,一口一口,缓慢而专注地喝着。
她看着他喝完,准备接过勺子,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吴婷的手恰好覆上他握勺的手背。
两人同时一惊,管尧下意识地想抽手,吴婷也本能地要缩回。
动作太急,太猛。
管尧抽手的动作带动上半身,左臂的石膏不小心撞到吴婷伸过来的小臂,两人被这力道带得身体向前一倾——
“唔!”
温热的、带着骨头汤浓郁气息的柔软触感,结结实实地压在吴婷干燥的唇上。
吴婷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映出管尧近在咫尺、写满惊愕和慌乱的脸。
她像被针扎般,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向后弹开,脸颊爆红,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
管尧同样迅速地向后仰头,重重撞在枕头上,牵扯到伤处,闷哼一声,眉头痛苦地拧紧。
“我……”吴婷慌乱地低头收拾好饭盒,“我先出去吃饭了,晚上……晚上来守夜。”
守夜?
管尧立即拒绝,“我一个大老爷们,断几根骨头烧掉层皮,要你守什么夜?你回去好好歇着!”
他的反应很激烈,吴婷把涌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我没事,不累。”
“我说不用就不用!”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他就后悔了。
他,不该凶她。
病房里死寂一片,连窗外梧桐树的叶子似乎都停止了晃动。
吴婷脸色白了白,径直走向门口。
走廊尽头另一边的隔离病房门外,门上小小的玻璃窗积着灰,吴婷踮起脚,望进去,玉河妈躺在里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蜡黄的脸深陷在枕头里,像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她还吊着一口气。
吴婷静静看了会儿,挺直背,朝医院食堂走去。
食堂在另一栋楼后面,需要穿过一条两边堆放着杂物和煤堆的狭窄通道。
她走得很快,脑子里乱糟糟的,管尧的脸、玉河妈枯槁的面容、还有唇上那转瞬即逝却挥之不去的温热触感……
前方通道口传来“咚”的声音。
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蜷缩在通道入口处,一只手死死抠着胸口,另一只手痉挛般地抓着地面,脸色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他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吴婷上辈子在村里见过这种状况。
她冲过去,男人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痛苦地翻滚,手指深深陷进胸口的衣服里。
“快来人啊!有人不行了!”吴婷朝通道两头大喊,稀稀拉拉有几个病人家属被惊动,围拢过来,但都束手无策,脸上带着惊惶和犹豫。
男人抽搐得更厉害了,眼球开始上翻,气息微弱下去。
吴婷想起上辈子在村里见到的那个大夫的处理方式,她一把扯开男人工装上衣的扣子。
“你干啥?”旁边一妇女惊叫起来,“男女授受不亲啊!”
吴婷充耳不闻,咬紧牙关,回忆着步骤,双手叠放在男人胸骨中下段,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