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渔雀(第1/2 页)
花梦
温润的西南风,柔和地跃过了碧绿的叶,挟着一缕孤单的浅白从我眼前划过。
蒲公英怀着小小的梦想扬起它们柔弱的风帆,可这气息太弱小了只有借助风,才能高飞没有了风的帮助,它们将什么也不是。只有无力的零落,只余下一片惨白,躺在布满尘土的地面,在残阳下染上一抹妖冶如血的鲜红。慢慢悠悠的它们只能在人们飞快的脚下碾作尘土尘封这段梦。
然而,纵使尘封,它们的梦却永不停歇,在昏暗的地下,怀着对光明的渴望。奋发、努力、拼搏、升腾,最终发酵成一种名为希望的佳酿,涌出地面,重回光明。在金阳下宣誓,让那些尘封的梦想都绽出嫩绿的芽,在无边的东风下吹响生命的号角,在绵绵春雨中爆发出金色的花瓣,让这红尘间匆忙的人们知道,在这冰冷的建筑间,还有着最后的但也最为顽强,并也充满了生命张力与田园气息的温暖。
蒲公英看似柔弱,然而,借助了风又如何,有了坚定的梦想就能牢牢攥住这飘忽无影的机遇飞向远方,零落了又怎样,总有一天,梦想会遇到沃土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___
小鸟张开了羽翼,在蔚蓝如同水面般的天空中游曳,深沉的羽在天光下映照出深沉的蓝,蓝的沉寂。
暮春三月,花开放,耀尽了自己的青春,如今在枝头迟暮,暗淡了容颜。
风儿更温暖了。
他飞行在白云间,不,并不是,那只是地上之物仰望所见。他振翅而飞却依旧仰望白云,无论如何奋力,白云依旧在他的头顶,不曾变大,不曾缩小,不曾远离,亦不曾靠近。
他追寻着,却永远追寻不到。
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的鲲鹏寻的见云吗?双翼垂下却如同垂落天际的云彩,高蹈于九万里之上,抬头,是否仍是云彩,是远离?是靠近?
他不知道,人们说他是无拘束的飞鸟,高翔于天际,他却仍觉得自己如同渺小的蝼蚁,相对云的高度,他不配称之为飞翔。
他仍需落下,天空不是他的家。
飞越一树杨柳的袅娜,暮春的风吹过,从杨柳的袅娜中吹出了朵朵白云。
他们相遇。
共同希冀于天空,渴望着更高远的蓝,渴望着更轻柔的白。
那轻柔的柳絮。
她生于清柔嫩绿的杨柳,吸取了蔚蓝透彻的湖水,伸出了愈加轻柔的丝绪,风吹过,她抟扶摇而上,渴望如鲲化鹏,向着更高远的蓝天,希冀化作垂天之云。
可她不是鲲,亦化不了鹏,无法抟扶摇而上九万里,她只能作謫落天际的云彩。
柳絮太像云了,同样的轻柔,同样的不可琢磨,同样的飞翔于天空,同样的美好。
小鸟以翼鼓风,带她遨游天际,啁啾的鸟鸣婉转若九曲流水。倾诉对蓝天的渴望,飞翔的美妙,春风的柔软,夏风的热烈,西风的芬芳,以及冬风的虬劲有力,干燥而苍老。一朵花骨朵的稚嫩,绽放的美丽,行将迟暮的黯淡,一片叶的繁华,一树金的粼粼,与虬劲冬风的相伴而舞,舞成一生一世的蝶,还有啊,还有他的失落,他的飞扬……
柳絮也是出色的倾听者,耐心而温和,温柔的微笑,时而应和着他的话语,同他一同欢笑,亦抚去他的失落时的哀悼,一同渴望着蓝天,在蓝天下飞翔的舞蹈。
他终于寻到了白云,他想,他终于有了歌声可递达之处,终于不用再徒劳地追寻九万里,终于可以安心。
他想,他该有个巢。
他拾缀最松软的枝杈,金黄的草叶,清新的芽,犹有余香的粉嫩落红。织作它的巢,织作她的梦,织在最高的枝头。
他将她细心,而小心的安置其间,从此他的巢中有着白云,从此黑夜再无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