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百日阁老三十六(第1/2 页)
腊月十八,奉天门下弘治帝正在御门听政,场面依旧热闹。
再有两日,衙门就要封印了,可是奉天殿大火等诸多案子依旧没有线索。
反而是御史孙汉调查御史卜周的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
因为孙汉旗帜鲜明的针对定国公和保国公,所以如今都察院想当然的认为卜周之死与二府脱不了干系。
于是最近半月每日都察院,六科,刑部等官员纷纷上本弹劾二公。
奉天门内,一群人依旧在奉天殿的断壁残垣中搜寻线索。
“白长随,这里没有现。”
张采走了过来低声禀报“约好了,还是老地方。”
白石点点头,扶着腰继续仔细寻找。
他果然没有料错,在确认弘治帝安然无恙后,王岳开始了报复。
几次想寻着白石的错处,置他于死地。
好在有刘瑾的帮衬,白石才得以保全。
可就算如此,还是被王岳找机会给了他十杖后,被打来协助东厂搜寻纵火案线索。
事情过去了都半个多月了,期间来此探查的人员不知凡几,根本不可能有啥现。
好在白石进宫之前有‘神捕’的名头,这才被特许入内。
作为事后唯一进入火场的人,于公于私,白石都要和郑直见一次。
对方必须帮他摆脱困境,这事没得商量。
回到文华殿,白石找到刘瑾向对方禀明了今日的进展“奴婢想要出城,去查查那几个守门的带刀官,夜里可能回不来。”
王岳不但将白石打去查案,还隔绝了他与太子,让对方有事向刘瑾陈述,再由刘瑾转述给太子。
这自然不是王岳好心,而是离间白石与刘瑾。
奈何王岳没有后眼,白石却有。
每日依旧对刘瑾恭恭敬敬,没有一丝不满和懈怠。
刘瑾自然看出王岳心思歹毒,却同样没有点破,他也好奇白石为何对自个如此亲近。
可是这段日子过来,白石真的始终如一。
刘瑾除了感叹白石是个武夫,真正的纯人外,别无评价。
“去吧。”
刘瑾想了想“回来还住到锡拉胡同那。
莫慌,神捕也是人。
啥事不能急,否则容易荒腔走板。”
讲完将一个对牌递给对方“记住,用心做事的人,别人是压不住的。”
白石一瞬间心情翻腾,却还是忍住了。
恭敬的行礼之后,接过对牌退了出去。
刘瑾则起身走出廊房,来到了文华殿。
“刘伴伴猜老白真的是去查带刀官?”
太子听了刘瑾的禀报,不置可否。
“奴婢想白长随确实是去查案。”
刘瑾恭敬的回复“之所以用了这么一个理由,很可能是有苦衷。”
太子哭笑不得“连他骗你都能给找补回来,倒是不枉你们师兄弟一场。”
刘瑾赶紧道“白长随旁的可以欺骗奴婢,唯独这事不会。
因为彼时彼刻,奴婢代表的是小爷。”
太子笑的更厉害,王岳之前的心思如今太子也懂了。
虽然当事时怒不可遏,可冷静下来后,还是感到了对方的用心良苦。
所以对于王岳排斥白石的举动,太子没有吭声。
毕竟白石是神捕,倘若真的能够侦破此案,也算是为皇家找回颜面。
今日竟然敢在皇城放火,那明日呢?同时太子也想借机观察白石,毕竟这人太聪明了。
每一步都让人防不胜防,可对方是忠是奸?想要看清一个人太难了。
午后时分,郑直易装来到智化寺,这次依旧是占乾和尚等着他。
“听人讲省宁法师要卸下主持?”
路上郑直似乎是随口一问。
“确有此事。”
占乾和尚恭敬道“师叔正在与僧录司拣选合适继任者。”
“一会俺会去拜会省宁法师。”
郑直讲完之后,大步走进院子。
占乾和尚压住心中激动,口呼佛号,站住向对方背影行礼。
守得云开见月明,他想过郑直迟早会给好处,却没想到,六年前县司狱司的邂逅,会是这么一份大机缘。
绕过木影壁,郑直立刻瞅见了白石。
相比上次,对方给他的感觉更加沉稳了,这让郑直更加小心。
没法子,以前的白石,郑直都斗不过,遑论如今脱胎换骨的白石。
“我如今被派去查奉天殿失火的案子,你有没有线索?”
出乎郑直预料,白石的开场白一点都不含蓄,似乎主动给他递话柄。
“线索有,俺到中左门的时候,那个带刀官和守门中官并没有救火的意思。”
郑直也不废话“开始俺没有多想,可是之后得知了孙御史的事,就感觉不正常。”
白石立刻记下来,讲实话,他讲查带刀官只是搪塞刘瑾得,不曾想竟然歪打正着。
“再送给你一个栽赃的由头。”
郑直低声道“奉天殿起居注廊房书柜后有火镰和烟。”
白石心情稍好,甚至又如同以往般嘲讽一句“你就不怕俺牵连到你?”
“怕你?”
郑直回以冷笑“白长随?”
白石耸耸肩“好了,我无意破坏合作。”
低声问“你听没听过一个传闻?同样姓郑。”
郑直感觉莫名其妙“有话直接讲。”
“去年年末,东厂抓了一个名叫郑旺的军余。”
白石只好讲的更加透彻“罪名是冒认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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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你有啥关系?”
郑直皱眉。
“如今外朝知道有个赵选侍,却不晓得,赵选侍有孕。”
白石立刻讲出了理由“如今赵选侍即将临盆,若不能让外朝得知,咱们如此大费周章图什么?”
“那这跟郑旺有啥关系?”
哪怕郑直一再提醒自个,却依旧不由自主的按着白石的思路走了下去。
“把水搅浑,如此那位贵人才会有出头之日。”
白石讲的简单明了。
“这事你自个就能做,为啥拽着俺?”
郑直突然警惕起来。
“这种事晓得的人越少越好,我那些人让他们打打杀杀没问题,可做这种事不留痕迹,简直痴心妄想。”
白石也有苦衷,张采确实可以信任,奈何他如今前路不明,不敢赌。
“好处。”
郑直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俺给你提供线索这是一;给你提供工具这是二;再加上这事,一共三件。”
白石笑笑“我会把这件事往翰林院和定国公、保国公身上引,还了你一件。
我让孙御史不能再独领风骚,这是还了你第二件……”
“打住。”
郑直直接截话“你要这么算,俺帮你重新获得太子信任咋算?”
白石语塞“你要啥?”
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的筹码太少,甚至都拿不出交换第三件的筹码,所以才故意往不靠谱的方向引。
“这个,让那位贵人晓得。”
郑直拿出一张纸递给白石。
“何鉴?”
白石扫了一眼。
“此人原本是刑部左侍郎,弘治十五年丁忧。
按理讲起复应该吏部铨选,可户部却绕过吏部,单独部推此人处置荆襄等处流民事,报送内阁表。”
郑直低声道。
“户部?”
白石有些挠头,要不讲高端局费事。
没法子,动不动就牵一而动全身。
不用问,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明面上是对着户部尚书韩文,内里却是阁老李东阳“你还真想做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