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痛快的疯子(二)(第1/2 页)
秦十亿笑着,突然从瓶口看到瓶内还有大概十分之一的药液残留,笑容顿时凝住。
她怔怔看着瓶内药液,笑容敛去,随即一抹悲色突然爬上脸颊,袭入双瞳,就像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类重度患者。
她站在微雨中,夜色低沉,整个乌衣巷周围的街灯似乎突然离她远去,明明还照着她的身影,却给不了她任何温暖一般,看起来孤独无比:
“我想看看你复仇后过的日子,到头来却还要我来成全你。你即将大被同眠,得偿所愿,倒是痛快了,可我呢?复仇之后,又该给谁下药?”
不知道为什么,秦十亿脑中突然映出荆丑那张淳朴严肃,谈不上帅,甚至有些呆板痴傻的脸。
她忽然握紧手中玉瓶,呼吸随之急促,像从深海中刚刚潜泳出水面一般,大口喘气,面路病态潮红。
她握着玉瓶的手不住颤栗,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几次想要把玉瓶捏碎,却又挣扎徘徊,犹豫不决。
如此反复,陷入长久的自我纠缠中。
乌衣巷里的灯光零星熄了几盏,雨愈发棉柔无声,夜愈发深幽沦陷。
似乎整个江南道都忽然温柔悱恻起来。
北堂府内忽然响起两个女人极致压抑却无法自抑的春吟声,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翻滚声,以及兮兮索索的搓衣声,在温柔的夜里像种子萌芽一般躁动如春。
“小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那是西厢后院的北堂家老太君瞌睡浅,被北堂小蒜压抑的呻y声惊醒后关切地反问。
“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北堂小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
“怕不是吃坏了肚子?去找你姐夫用神通手段看看?”
老太君这句话像滚油一样抛洒在北堂小蒜如烈火炽燃的心上,瞬间把她最后一丝压抑人伦魔性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拼尽最后一丝理智,“嗯”了一声回应老太君,旋即只听西厢阁楼中“哐当”一声玻璃颤动,伴随着木门的“吱呀”声,也不知是开门还是关门太急,气压的短暂失衡造成了窗棂玻璃震颤。
旋即只见一袭月牙儿一般的浅黄丝绸睡衣风一样飘过游廊,吹开主院大门,飘入其中,直直飘进了王六两和北堂小葱的主卧中。
“姐夫,我可能被人下药了!”北堂小蒜的声音像江南小桥边秋夜里忘收的衣裳,润得能捏出水来,春意盎然,刻意不去看自家姐姐那短暂惊愕后骤然变得复杂无比的神情,眼勾勾望着王六两道。
王六两看北堂小蒜如此模样,怎能不知她说的是何种药,脸色阴沉消失在主卧中,下一刻出现在潇湘的房间内。
他以为是潇湘下的药,正想要厉声呵斥,哪知挑目一看,潇湘比北堂小蒜更加不堪,衣衫不整,如薄雾隐约遮奇峰,面颈潮红,似红霞从云天蔓延至峰涧,双眼如青天洞开天门,看着王六两,就像九天仙女凡心颤动,从天门里窥视心心念念的万丈红尘,情欲流转,贪婪不加掩饰。
王六两的眼睛骤然燥热起来,旋即浑身亦随之燥热如火。
躁动烦躁的秦十亿听到这些声音,她突然似妄悟了野狐禅的狐妖一般,露出把执拗痴妄错当成开悟的大解脱笑容,笑得妖诡媚艳,红尘颠倒,咧嘴道:“疯子就不应该考虑后果,怎么疯魔怎么来,怎么快活怎么来,来这人间走一遭,总不能全是苦难,也得享偿些人间滋味儿。”
王六两正在暗运玄功镇压体内燥火,听到门外秦十亿这般疯癫言语,大手一挥,把满腔燥意随着玄元挥洒破体而出,连续掀开三进房门,纵身出来,飘飞上院墙站立,循着声音来源,看到了站在功德门上的秦十亿。
“十亿?”
王六两连声音都透着诧异。
他本以为说话之人是真正的下药者,看到他们药效发作之后,故意出声引他出来嘲笑,没想到却是秦十亿:“你怎么在这里?”
秦十亿转过头来,冲他诡媚一笑,扬了扬手中的玉瓶:“我特意来给你们下药啊!”
王六两瞳孔骤缩,神色顷刻间变幻不止,不知转了多少念头,想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