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2 页)
宋雅琴再次愣住,直勾勾地看着我。
但那双眼里却慢慢带上笑意:
“行啊陈默,最近演技见长啊?”
“我爸昨晚还有精神跟你一起演戏,一夜没见就死了?”
“你说,他要是知道他的好女婿。”
“为了争风吃醋不惜诅咒他死,会不会被你气死?”
宋雅琴说着拿出手机,直接拨打岳父的电话。
几秒后,岳父的手机在我兜里响了起来。
她顺着声音看过来,挂断电话,接着说:
“行,细节做得挺足,免得我爸接电话穿帮是吧?”
“陈默,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她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看来我爸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毕竟你还有心情跟我演戏。”
“你把病房号发我一下,我跟江枫出去见个客户。”
“到时候顺路去看看。对江枫的处罚不变,行了吧?”
宋雅琴踮起脚亲了下我的脸,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我一把拽住她,尽力压抑着怒火:
“昨天江枫在大厅踢人的时候,古玩行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你随便找个人问问,看他江枫踢的到底是你爸,还是我爸。”
宋雅琴有些无奈地叹气,似乎是为了让我死心。
在员工群里发了通知,让昨天下午目击事件的人来她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实习鉴定师小姑娘怯生生走进来。
“宋总……昨天那个大爷……确实是您父亲……”
宋雅琴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小姑娘面前,
“啪!”
抬手就是一耳光,然后冷冷宣布:
“你被开除了。”
那小姑娘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宋雅琴,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
宋雅琴定定看了我一眼,满脸失望地说:
“现在好了吗?”
“连公司的实习生都被你收买来陪你演戏,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陈默?”
“你记住,这个小姑娘,是因为你才被开除的。”
她拿起包,一把拽住江枫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我却生不起一丝喊住他们的念头。
也许宋雅琴只有真的看到棺材,才会流泪。
4
我联系殡仪馆,准备为岳父办葬礼。
等我推着岳父的遗体经过医院大厅时。
却听到路过的几个小护士在说八卦:
“哎你听说了没?急救那边又接了个奇葩,现在正往这儿送呢……”
“两个人在车里搞那种事,结果被追尾了。”
“那女的没事,男的好像那个地方受伤了……”
我摇头,心想这世界越来越荒唐。
抬眼时却正好看到宋雅琴一脸焦急小跑过来。
她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
我以为她终于知道岳父去世的消息,淡淡开口:
“来了就一起走吧。”
可宋雅琴喘了几口气后,才皱眉说:
“走哪去?你别在这挡路,赶紧把这玩意挪开。”
“江枫他……出了点小事故,马上进医院了。”
我愣了一下,宋雅琴却不由分说把我扯到一边。
手也搭上岳父遗体的推车,准备把它推开。
我反应过来后冲上前拦住她,一手抓住盖在岳父脸上的白布:
“宋雅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江枫!给我看清楚这是谁!”
正要掀开时,江枫的惨叫声由远及近。
几个医生推着他慌忙跑向门口,嘴里喊着:
“让一下!让一下!病人情况危急!”
我抬眼看到江枫躺在病床上,下身盖着白布,上面一片血红。
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护士的八卦,心里一沉。
宋雅琴见我没有动作,用力一推推翻了推车。
岳父的遗体滚落在地上,那蒙着脸的白布也被掀开,露出他惨白的脸。
我赶紧冲过去查看遗体情况,一边回头怒吼:
“宋雅琴!……”
可话刚出口就只能停下。
宋雅琴已经跟推着江枫的医生急切地冲了进去。
只给我和岳父留下一个背影。
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全化为浓浓的无力感。
静静把岳父的遗体收拾好放进准备好的棺材里。
那沉甸甸的重量突然轻了。
我知道,等岳父的葬礼结束。
也是时候结束我跟宋雅琴的婚姻了。
直到葬礼前一天,宋雅琴都没有任何消息,想来是在悉心照料江枫。
没想到在葬礼当天,我刚迎接完前来的宾客。
她却带着江枫突然回来了。
看到家里的灵堂布置,宋雅琴深深皱眉:
“陈默,你到底有完没完,演个戏演上瘾了,非得做全套?”
“多晦气啊!”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没理她,转身向灵堂走去。
时间差不多了,葬礼该开始了。
可江枫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要我看陈哥这是骑虎难下了,为了引起宋总注意。”
“他几次三番撒这个谎,再不办个葬礼,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宋雅琴似乎被挑起了火,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
“你哑巴了?怎么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心……”
宋雅琴的话戛然而止,进到灵堂后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岳父的遗像。
“爸!?”
5
当她喊出这个字的同时,江枫也瞪大双眼,缓缓向后退。
但宋雅琴并没有发现,她转过头直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陈默,我爸平时对你那么好!”
“你为什么非要拿他来骗我,甚至还搞出这么个灵堂来?!”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宋雅琴。
都到了这时候,她竟然还认为我在骗她。
江枫听到宋雅琴的话也停止后退,贱兮兮地来了一句:
“陈哥,你不懂感恩也就算了。”
“非要把宋总的父亲咒死你才安心吗?!”
我没有理江枫的挑拨,可宋雅琴却发了疯。
她一把掀翻供桌,推倒四周的花圈。
最后高高举起岳父的遗像,狠狠砸在地上。
相框的玻璃沿着遗像眼睛的位置裂开,就好像岳父流下了眼泪。
可宋雅琴没有停止,看着灵堂里已经盖好的棺材,走了过去:
“陈默,我真不知道你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他这么配合你演戏。”
“该不会他本人就躺在这里面吧?”
说着宋雅琴就要推开棺盖,宋家大伯跑过来拦住她,苦口婆心地劝:
“雅琴,你爸都走了,棺盖不能开啊……你让他安心走吧……”
宋雅琴脸上却露出笑容:
“大伯,陈默真是脸大,连您也来配合他表演。”
“怎么?我爸他自己也嫌晦气,所以这棺材里是空的对吧?”
“害怕被拆穿是吗?”
说着她不顾大伯阻拦,奋力掀开棺盖,但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棺材上。
而她的脸,正对上岳父那张惨白的脸。
看着棺木中岳父惨白的脸,宋雅琴的脸也瞬间惨白。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伸出手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可在触碰到岳父冰冷的皮肤时。
她颤抖了一下,缓缓收回手,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棺材边缘。
她脸上有两行清泪滑落,转过头看向我,又鼓起满腔愤怒怒吼:
“陈默!为什么!”
“为什么我爸死了这种事你都不告诉我!”
我只觉得她可悲,静静看着她: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但你一次都没信过。”
“甚至,你离他最近的一次,是在医院门口。”
“你亲手把你爸的遗体推倒在地上。”
“但你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照顾江枫那个人渣。”
宋雅琴猛地起身,死死盯着我:
“我不是!我没有!”
这一次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几秒钟后,她眼里被茫然占据。
环顾着四周的一片狼藉,同时看到了躲在角落,正默默往后缩的江枫。
宋雅琴突然意识到,江枫应该早就知道,死的人是她父亲。
“江枫,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你教训的那个人,是陈默他爸吗?”
江枫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在宋雅琴灼热的目光中,哆哆嗦嗦走上前来。
扑通一声跪在宋雅琴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再抬起头时,已经有鲜血从额头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宋总!”
“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父亲啊。”
“我要是早知道的话,肯定不敢踢他的……”
“今天过来之后才知道……但是我太害怕了……我不敢跟您讲……”
“求求您……原谅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6
我抬脚将江枫踢翻在地。
正准备跟宋雅琴说明岳父是被活活疼死的。
江枫这个渣子必须付出代价。
可抬眼对上宋雅琴的眼睛,我愣住了。
那里竟明明白白有着浓浓的怜惜和心疼。
她别过头去,只丢下一句: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身旁传来一声叹息,我转头,看到大伯同样一脸无可奈何。
江枫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和大伯没再说话,只默默收拾起灵堂。
宋雅琴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孝服,静静跪在岳父的遗像前。
那身象征孝道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简直讽刺。
葬礼按部就班地结束。
岳父的遗体也被葬在了我为他准备的墓地里。
宋雅琴久久跪在墓前,所有亲戚离开时都像逃避一样躲着她。
只有大伯留到最后,等我从车里拿了东西走过来。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离婚协议,拍了拍我的肩膀:
“雅琴她爸……跟我讲过你跟雅琴的事。”
“以前我还不理解,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离开她……也好。”
我向他重重点头,转身向宋雅琴走去。
将两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扔在宋雅琴面前。
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
“签了吧。”
“咱们结束了。”
宋雅琴看清离婚协议后,立刻站起身看向我,一脸不耐:
“陈默,你又在作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