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冤冤相报疑云现(三)(第1/2 页)
沁凉的院子里,月黑星稀。
品缘紧紧斗篷,走向镜澈湖边的蝉儿。湖边甚冷,她将随带的衣服披在蝉儿身上。蝉儿并未回头,温柔的如一潭碧水,眼眸闪着亮光,“姑娘,你爱过一个人吗?”
爱过吗?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那一丝丝悸动,一丝丝心动,算不算爱。
品缘没有回答。风带动蝉儿的发丝,拂起些许悲凉。
“蝉儿,姐姐究竟要你做什么?”
苦笑泛起,如涟漪般扩大。垂下眼睑,遮住所有情绪。蝉儿淡然道:“好事。”
“好事?!”品缘激动的提高音量,“即是好事,为何要哭?!”
“奴婢高兴的。”
品缘语塞。
“姑娘,我们不谈这些,好吗?”
蝉儿转身靠在栏杆上,笑靥如花。
哎……
叹口气,品缘倚栏而立,右手一抬,“扑通”,打出三个水漂。
“我曾爱过一个人……”
声音从唇齿间挤出,轻轻的,小小的。
品缘把石子攥在掌心,望着她。
“他不英俊,也没有好的家世……”
“那六年,都是他陪着我。我记得他最爱在春天带我去郊外玩。漫山遍野的桃花,到处是粉红色。很美不是吗?”蝉儿完全陷入以往的回忆中,品缘无法答言,静静地陪她。
相顾无言,风吹起涟漪,镜澈湖周围安静的令人毛骨悚然。“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可惜了我为他守了那么多年的身子……”蝉儿无所谓的像谈论别人的事情。
“你……你不是已经嫁了人吗?怎会?”
寂静的夜里,乌鸦哭嚎似的叫。沉默半晌,蝉儿开口划破了凝固的气氛,“父亲做主的那门亲,本就是冲喜的。夫君连床也下不了,更别提行那夫妻之事。可笑出嫁前几日,老嬷嬷煞有介事的教我如何圆房,真是讽刺!”
蝉儿从未和她说起过这些。
品缘只知道她因丈夫早死,巴巴的想另嫁。孰料其中有这些纠葛。身为父亲,明知女婿病入膏肓,却依旧推女儿进火坑。即使古代不把女子当回事,可这么做,竟连骨肉亲情也抛弃了。
“既要为他保住清白身子,为何要满大街寻人收留?”忽觉此话把蝉儿说的不堪,品缘急忙改口:“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蝉儿不在乎的笑笑,“他希望我活着,他说,我的命连着他的命……”
原来,她的爱人死了……
伸手搂住蝉儿的肩,只觉那瘦削的肩膀不住的抖动,“他是得了病吗?”
“不,他是被父亲打死的……活活打死……”
这是一个怎样的父亲,一手摧毁了女儿的幸福,紧接着将女儿推进火坑,她到底是不是亲生?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品缘不忍再问,问得越多,蝉儿心中的裂痕会撕扯的越大。
“姑娘……”
一双冰凉的手握住品缘的手腕,激得品缘不自觉打个寒战。
“怎么了?”
“蝉儿今生遇见姑娘是福气,姑娘对蝉儿的大恩大德,蝉儿没齿难忘。锦苑姑娘是您至亲姐姐,无论发生何事,蝉儿都不愿看见两位姑娘为我争执……”
“蝉儿,姐姐到底……”
蝉儿松开抓住品缘的手,“姑娘,不必问了,你会知道的……”
“可是……你的幸福……”
蝉儿微微一笑,“姑娘,幸福这个词,蝉儿要不起……”
……
翌日一早,爱睡懒觉的品缘在梦里和周公打架拌嘴,门外飘进罂瑶咋咋呼呼的声音。
“姑娘,姑娘,起身啦~~”
不耐的转个身,继续睡。平日里这些丫鬟从不敢在她梦游时候催促,更别说这样的大吵大嚷。今儿个见鬼了么?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双冒着凉气的手塞进衾被。
“!!”
品缘犹如电打一样猛地坐起来,表情怔怔地,显然还没醒困,大脑混沌一片,半天才后知后觉自己和周公被强行拆散。
谁那么大胆子,碰触她的禁忌?
“你不想活了你?要不要我……”
后半句话未出口,生生卡在喉间。眼前的女子盘着清韵髻,身着蒲络瓒丝为底上好苏绣月华裙,略施粉黛的面颊满含笑意,一双流波婉转,楚楚动人的眼睛极尽柔和。
使劲用手揉揉眼。品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万万没想到经过那一夜,这个人却来了,不但亲密的坐在床沿边,而且,竟然还朝她微笑?
品缘想,难道是……撞鬼了?
“锦……锦菱姐姐,你怎么来了?”